黑夜不会亏待熬夜的人，它会赐你黑眼圈。

    顾雪迟一整晚都睡不好。

    她很清楚这不是林初见的错，但怪人b怪自己容易多了。

    她走出房门，头发炸得像刚逃过电击，正好撞上妈妈审视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快起来吃，你那台按摩椅都活动三回合了，你还在睡。”

    顾雪迟转头一看，顾爸爸正神态自若地坐在按摩椅上，整个人跟着椅子一起抖，像要起飞。

    她唇角微弯，掩着笑意，转身走进浴室。

    三个人坐在饭桌前吃早餐，谁都没说话，谁都假装一切正常。

    顾爸爸和顾妈妈心里都在翻腾。

    昨天看她拎着那些越来越贵的东西回来，他们就知道——

    这孩子又再用钱治心病。

    顾雪迟总是笑，像所有不好的事都与她无关。

    可那笑太淡、太空，像练出来的。

    有形，没真心。

    顾妈妈看着nV儿，终於开口：

    “最近怎样啊？没听你提他，是出国了还是出事了？”

    顾雪迟心不在焉，没听清顾妈妈说什麽，只本能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履行子nV义务。

    顾爸爸的眉也动了动，那是他表达不安的极限。

    顾妈妈见nV儿沉默，眼神一转，话就又接了上去：

    “你不讲也行，我以前也年轻过，说没事那种，通常都快气出内伤了。”

    顾爸爸清了清喉咙：

    “让她先吃两口饭啦，肚子饿的时候，人都b较安静。”

    顾妈妈瞪了他一眼，心里想：

    拜托，你不吃饭也挺安静的，从年轻安静到现在。

    顾雪迟放下汤匙，笑得乖巧，却没笑进眼里。

    “真的没事啊，我现在多自在啊，想去哪就去哪，想买就买，想被念就回一趟家。”

    顾妈妈听到後面，心里一阵酸，手上动作不停，稀饭都快搅成汤了。

    她刚张嘴，顾爸爸就敏锐地察觉不对，急忙抢先一句，把话头拦了回来：

    “这豆腐r好像太咸，下次别买这牌子了。”

    顾妈妈抬眉瞥了他一眼：

    “你每次都这样，上次嫌太淡，这次又嫌太咸，不然下次你自己去市场买，看能不能刚刚好。”

    顾雪迟听着他们一来一往，嘴角带着笑，只是那笑里，忽然有一瞬空掉。

    她突然想——

    如果林初见早一点出现，这样的早晨，也许会不一样。

    饭桌上还是有笑声，只是主角换成她们两个。

    饭後，顾妈妈在厨房洗碗，水声哗啦哗啦，像谁还在心里说着没讲完的话。

    顾雪迟在旁收桌、擦台面，桌面亮了，心里却还是有点乱。

    突然——

    “咚、咚。”

    两声敲门声从玄关传进来，钝钝的，像有人隔着一层空气敲进他们的生活里。

    顾爸爸正对着那台按摩椅研究半天，手还在那边乱按，听见动静，抬起头：

    “欸，有人敲门喔？”

    又是“咚、咚咚——”

    这次不是幻听，也不是巧合，是真的有人在门外。

    顾雪迟放下桌布，指尖还带着一点水气，走向门口。

    门一开，她微微一顿，视线定在那个人身上。

    心想完了——最近是不是睡太少？还是太想她了？

    幻觉都会自己敲门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想关门，怕幻觉等下还会开口说话，门还没合上，就被一只手稳稳挡住，动作快得像在演动作片。

    “顾雪迟，你还要躲我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迟迟，谁来了？”

    顾妈妈边擦手边走过来，围裙还挂在腰上。

    顾雪迟看了林初见一眼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最後还是打开门，往旁边一退，像一场静默的投降。

    “进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