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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个雨衣又淋不着。” “裤子都湿了呢,”经理挑眉看着他,“想不想挣点轻松的钱啊?” “不想,”左翔说,“我爷爷不让我挣轻松的钱,我安安稳稳小老百姓,出来讨生活不容易,姐您别忽悠我。” 经理嗤笑。 经理一走,左翔就要收摊了。 他拧紧煤气开关,收起一次性碗勺,调料罐都盖好,塞进车斗里,然后跨上电三轮,抬头望向细雨纷纷的夜色。 到了这个点,洗脚城都下班了,大城市也没人了。 算着时间,左翔给魏染拨去电话。 “嘟……嘟……” 电三轮在两排摩天大楼中间慢慢前行。 凌晨两点半,黄光溶在水洼里,细细的雨丝打在脸上,一路清冷寂寞。 好在有魏染。 那边还是饱满的色情音乐,DJ一出来,左翔就能想象到晃眼的彩灯和暖烘烘的香水味。 魏染或许坐在收银台里,台面上一本书,一盏暖灯照着纸页上的黑字。 “今天晚了一点?”魏染按着大米的屁股,用眼神警告他不许出声。 “有个老顾客让我等一等,我就晚了一点。”左翔哼着调子拐过街角。 “今天这么开心?”魏染问。 “今天馄饨都卖完了,”左翔笑着说,“一碗都没剩了,太好了,这几天下雨,又潮又闷,rou放到中午味道就不行了。” “厉害。”魏染说。 “我明天算算我一个月能挣多少钱。”左翔美滋滋地说。 “你算吗?”魏染问,“七乘七等于多少?” “看不起谁呢?”左翔“啧”了一声。 “说啊。”魏染说。 1 “四十九!”左翔说。 “四十二除七等于多少?”魏染问。 左翔沉默了。 魏染觉得他应该不是在质疑自己的用意,而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 一分钟过去之后,左翔总算算出来了:“六。” “嗯,”魏染点点头,“明天叫林兵帮你一块儿算吧,一个人算一天一下子就过去了。” “靠!”左翔说。 “还在打呢?”小桃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,“哎哟可怜的屁股蛋儿,可怜的大米……” 小桃浮夸的声音没了,电话里传出闷在掌心里的哭声。 “……你打大米啊?”左翔很吃惊。 1 “嗯。”魏染撒开大米,把人推到小床另一边去,眼不见心不烦。 左翔语气小心了些,“你为啥打他?” “他欠揍。”魏染说。 “那也不能打啊,”左翔说,“他就一条腿,你再给他打坏了……” “他报警了。”魏染说。 “啊?”左翔惊了。 “先前有个醉鬼过来闹事,”魏染说,“他报警了,拿发廊的座机。” 左翔:“……” “不知道这傻逼跟谁学的。”魏染说着就有点儿咬牙切齿。 左翔在做数学题这方面没有天分,但在趋炎附势这方面天赋异禀。 1 他马上说:“打得好,狠狠打,让他长个记性,把手脚全打断,没脑子的东西,打死他!” “行了,别发疯了。”魏染一屁股坐到老板椅上。 “没给发廊造成什么影响吧?”左翔问。 “没什么影响,”魏染说,“就是让他长个记性。” 魏染这会儿还能接电话,发廊里还在放音乐,显然没造成实质性的影响。 但魏染会生气就说明这件事还是挺严重的…… 大米跟谁学的? 他们身边到底哪个人碰上事儿了第一反应是报警啊? “要说影响的话,”魏染轻声说,“我不希望他知道我的事儿。” “他?”左翔愣了一下。 1 “就……”魏染停顿了几秒,“遥姐一个相好。” “哦。”左翔应了一声,没等到下面的话,转头说,“哎,镇上有下雨吗?” “没,”魏染说,“今天天气很好,杨梅熟了。” “你有偷吃吗?”左翔笑着问。 “偷了两个。”魏染跟着笑。 “你可以上我爷爷坟头那边,”左翔说,“那片的树是我家的,你光明正大吃。” “真的吗?”魏染问。 “靠,这有啥真的假的,谁家没有树……”左翔顿住了。 傻逼! 左翔你就是个大傻逼! 1 你纯天然满公害大傻逼! “好,”魏染仿佛没听见,“那我明天去摘了泡酒。” 左翔赶紧接上:“我家还有杨梅酒,在厨房里,你馋了可以找出来喝,我爷爷去年酿的……” “左翔。”魏染叫了他一声。 “嗯?”左翔应。 “跟我说话不用这么紧张,”魏染说,“我没那么容易生气。” “……”左翔小声说,“我就是觉得,我当初,招惹了你,现在又把你一个人留在镇上,要是还惹你不高兴就太不应该了。” “咱俩是双向选择,”魏染说,“我要不喜欢你,你惹我也没用,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,你没欠我什么,我也不觉得我欠了你,我纯粹喜欢你而已。” 电三轮转进院门。 “那我还是希望你欠我。”左翔说。 1 “哦?” “如果有一天能做你的金主,你就离不开我了。”左翔一本正经地说。 他单手扶着车把,把车停到简陋的雨棚里,耳边是魏染的笑声。 路灯透过雨棚破口,照得水洼亮晶晶的。 嗒。 嗒。 凉凉的水光,兜着黄澄澄的思恋。 “我爱你,魏染。”左翔情不自禁。 “嗯,”魏染压低了声音,“我也……爱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