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两头

    陈恩礼跟在後面半步远的地方，看着吴太监头上那顶半旧的帽子，帽沿磨得起了毛。

    到了外院，院子里比前几次更忙。

    长桌上堆着一叠叠窄纸，几名太监在桌间穿梭，有人翻册，有人核数，有人捧着茶壶站在角落。

    小福子已经在东墙那张桌前了，正低头把一叠窄纸按什麽顺序排开。

    他看见陈恩礼，点了点头：「来了。今日事多，你帮我数回条。」

    陈恩礼走到桌边。

    小福子把一叠窄纸推过来，纸条只有巴掌长短，上头有字、有记号、有画押的痕迹。

    小福子说：「各宫院送来的回条。前几日送出去的移院、春衣、旧物，人家收到了，就送一张回条回来。一张对一处，不能少。」

    吴太监从旁边经过，看了陈恩礼一眼，从桌上拣了一块废木片和一截烧剩的炭头递过来：「每十份绑一束。你自己记数。等一下我要核总数。」

    陈恩礼接过木片和炭头。

    木片只有拇指宽，一面光一面糙，炭头捏在手里，指尖不一会儿就沾了黑灰。

    小福子先把回条按去处分成几叠，陈恩礼逐叠清点。每一叠满十份，便另绑成一束；不满十份的散条放在旁边，不与别处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先数东值房那一叠。

    数满十份，他在木片上用炭头写下「十」，再把这十张用麻绳紮成一束。

    余下两份，他另放在一旁。

    木片上的字歪斜，炭头在他指腹留下黑灰。

    他数得不快。

    有些回条上的字他认不全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