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C偶

谷里的空气像被猛地搅动了一瞬，所有的蛛丝都在疯狂地震颤，像一群被激怒的细蛇在石壁上抽搐。

    阿灰没有回头。他一手穿过陆沉舟的膝弯，一手探到他的背后，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捞起来，抱进怀里。陆沉舟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，皮肤滚烫，呼吸浅得几乎感受不到。阿灰收紧了手臂，没有看他垂落的手脚是否磕到地面，朝着峡谷口的方向，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，也没有停下。

    身后，山谷里的嘶鸣声还在持续，带着一种逼人的压迫感。但峡谷口处的月光越来越亮，越来越近，近得几乎要照进他眼睛里了。

    阿灰跑出峡谷。

    月光毫无遮挡地落在他身上。他跑进夜风里，脚下的碎石和枯草被他踩得噼啪作响。他的肩头和后背上挂着断裂的蛛丝残迹，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点。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，但脚步没有放慢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陆沉舟。陆沉舟的眼皮半合着，呼吸微弱但平稳，嘴角沾了一点泥土。身上的痕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，但手腕上那根细白的丝线被扯断了，断口处不再有任何动静。

    阿灰抱紧了他，继续往镇子的方向跑。

    当他跑过一道山脊时，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。他的鼻翼微微翕动，他闻到了一股气息。不是蛛母的腥味。是另一种东西，更淡、更陌生，从林子深处传来，在月光下若有若无。

    阿灰的目光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。那是什么？他不知道。但那气息只在空气里停留了一瞬，就消散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深究，收回目光，抱紧怀中的人，继续向镇子跑去。

    夜风裹着两人，将那些碎丝线一并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