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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烟蒂按灭在船板上,烟头滋的一声,热气短暂升起,很快被海风卷走,散进黑沉沉的水里。那小子走了,没回应一句关于报社的话,只低头盯着水面,他的倒影在浪花间晃荡,碎成一片片灰蒙的光斑。我没追问他,年轻人总有自己的心事,藏得深,偶尔从眼底漏出来,也只是让人心里微微一沉。 报社的日子,从我刚入行那会儿起,就没多大变化。那是二十多年前,我刚满二十,从乡下挤电车进城,报社藏在一条窄巷的旧楼里,三层高,楼梯踩上去微微晃动,木板发出低低的呻吟,像老人的膝盖在夜里隐隐作痛。第一天,主编把我叫到桌前,递过来一台打字机,键盘掉色泛黄,按键上残留着前任留下的指印,按下去时有点卡顿,弹回来的感觉迟钝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,仿佛每一击都敲在骨头上。“从小新闻开始吧,”他说,眼睛眯成一条缝,桌上咖啡杯留着褐色的圈痕,杯沿裂了一道细口,凉风一吹,苦味就飘出来,“跑腿,写短稿,别急着先想大事。” 我坐在角落,前辈佐藤的工位就在旁边。他四十上下,领带总是松松垮垮,领口有点毛边,却每天按时来,早早坐下,推开椅子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跟着他跑新闻,是我最常做的事。 早上,他会先泡一杯速溶咖啡,杯子旧了,边沿有细小的裂纹,热水冲进去时,蒸汽升腾起来,苦味瞬间充斥整个房间,混着窗外传来的街噪声——汽车喇叭、行人脚步、远处电车的油味。我们出门时,他背着录音笔和笔记本,我提着相机,镜头盖上积了油和某些灰,指尖抹开时留下一道模糊的痕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