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诊

    苏瑟习惯于将记忆分类归档。那个夜晚离开诊所后不到一个小时，这段经历就被整理完毕，并已附上警示标记。

    他坐在一辆离开那座城市的车上重新审视和复盘了每一个细节。复盘是规定程序，也是为了让注意力暂时离开身体，因为腿上的麻醉完全消退后，剧痛一阵阵袭来，在摇晃的车厢中让视野阵阵发白。

    那个医生走下楼梯时，带着一种进入自己领地的从容。那栋建筑确实属于他，但他姿态中所包含的远远超过产权本身。他身材高瘦，两鬓泛白，午夜时穿着比多数人出庭时还要讲究。

    他身上带着一丝温热的酒气，苏瑟在两米外就察觉到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是他看向苏瑟的眼神。

    苏瑟经常被人注视，人们看这张脸的方式和目的大多可以预料，黑尔医生的目光却不在此列。他的审视穿过面孔，落在布料下方的骨骼和组织上，并且在获得临床观察所需的信息后，并没有停下来或转向别处，而是继续从不同的角度探向更深处，仿佛在寻找某种裂纹。

    最后是双手，这也是最重要的部分。

    观察双手是苏瑟的专业训练之一。手上的动作往往比面孔更早泄露意图，且大多数人从未学过如何分析它们。在那张手术台上，当他躺在无影灯下，看着黑尔戴上手套进行操作——那双手的技艺无可挑剔，也始终在透露某些东西。

    没有将注射剂推到底的麻醉，完成操作后仍在组织里停留的针，超过确认死肉所需力度的按压，以及在维持压力的同时，那双眼睛还在确认他脸上出现的反应。每一项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