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部04：早餐

    晨曦透过老宅那扇厚重的花格木窗，细碎而清冷地洒在红木餐桌上，空气中漂浮着木质家俱特有的淡淡香气。

    陈重华已经坐稳了。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sE的立领中山装，领口扣得一丝不苟。在很多同僚已经换上西装衬衫的年代，他这种近乎偏执的坚守，反而让他身上散发出一种难以接近的古板威严。

    他面前只有一碗熬得极烂的白粥，两块腌姜。那种极度克制的饮食习惯，不仅是为了照顾他那受过伤、代谢缓慢的身T，更像是一种长年累月的自我暗示——只要足够低，就没人能抓得住他的短处。

    他正翻阅着那份加急送达的《领导参考》，右手食指习惯X地、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。

    楼梯口传来了极轻的动静，是布线底拖鞋与木质踏板摩擦出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沈俨走在前面。她已经收拾得极整齐，米白sE的高领羊绒衫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，长发垂在肩後，除了眼底有一层极浅的青影，几乎看不出昨晚那场潦草结束的“洞房花烛夜”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爸爸，早。”沈俨走到餐桌旁，并没急着坐下，而是先对着陈重华微微欠身，声音清冷而有分寸。

    陈重华抬起头，目光在沈俨脸上停留了约莫两秒。他在观察她的眼神——是否因为新婚夜的铩羽而归而带着哀怨，或是因为陈俊的颓势而显得焦躁。见她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、甚至带点清高孤傲的样子，他那微微紧绷的唇角才松动了一分。

    在他看来，沈俨这种“不被世俗扰”的定力，才是陈家最需要的门面。只要她还是那尊不染尘埃的琴坛仙子，陈家要的“基因”就不会杂不会乱。

    “早。”陈重华微微点头，示意她坐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