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只是很苦，你又该恼了。

月下点上灯，又给冰鉴添了冰，茶壶添了水。

    “你下去罢，今天叫碧落来守夜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月下轻轻推开门，和碧落嘀咕两句，换个位置。

    祝鸠换了透气儿的寝衣，又沁在新鲜的凉气里，才觉得活过来了似的。白日要穿得齐整，系带勒得她呼x1不顺；还要绾上发，无论多低，她都觉得紧绷难受。

    祝鸠从前是没有这些刁蛮毛病的。

    或者该说作，洵妙从前是没有这些刁蛮毛病的。

    洵妙就是这样长大的：系带紧勒，是她的杨柳腰肢；发髻所盛，是她的碎玉珠串。她高扬着下巴，冷漠不屑明白写在眼里，凌人的傲慢能引着散漫的冰气随她挪移。

    只是她已不是洵妙了。

    洵妙不会有自我怀疑的颓唐时候，不会自轻自贱——轻率地交付身T。

    可祝鸠必须做洵妙：惟有十五岁的洵妙，才能达成她的愿想。

    但祝鸠又急于逃离洵妙。将自己的身T当做物品来交换的时候，才让她前所未有的熟悉且有实感。

    祝鸠最熟悉的交易方式，莫过于此。

    她跪在佛堂，清楚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，轻松十分，悲哀十分。

    此前彷徨，此后倦怠，不外如是。

    已没什么可顾忌的。

    祝鸠跪在书案前，招手让碧落来研墨。

    碧落也不揣测她心思，只照做。

    趁着空当，祝鸠回忆以前常用一副方子。

    沾了墨，祝鸠赶忙将几味重要的药写下来，再拼凑一两味进去。她也不急，悠悠地吹g了，卷成卷儿递给碧落。